《以巴戰爭—地緣戰略終極圖解》
- eduforeveryone123
- 4月23日
- 讀畢需時 4 分鐘

2023年10月7日,巴勒斯坦的激進組織哈瑪斯發動「阿克薩洪水行動」,向以色列境內發射超過5000枚飛彈,並展開大規模突襲,造成將近1700人死亡。以色列隨即宣布進入戰爭狀態,對加薩走廊展開猛烈轟炸與地面作戰,至今已造成約7萬人以上死亡。
這場衝突迅速引發國際爭議。2023年12月29日,南非向國際法院提起訴訟,指控以色列在加薩犯下「種族滅絕罪」;而以色列則強調,其行動屬於對恐怖攻擊的「自衛」。
2026年2月28日,局勢再度升高。美國與以色列發動代號「咆哮雄獅」(Operation Roaring Lion)的軍事行動,試圖先發制人打擊伊朗的核能力與彈道飛彈系統,甚至傳出涉及顛覆其神權政府的意圖。
在這樣的地緣政治結構中,我們往往只能看見表象,卻難以理解戰爭背後複雜的歷史脈絡與現實利益。停戰與協議,常常只是權力拉鋸下的暫時平衡;至於終局為何,始終難以預測。
──
最近,我讀了《以巴戰爭—地緣戰略終極圖解》。作者湯瑪斯‧史尼加羅夫(Thomas Snégaroff),原為法國歷史教師,後轉入新聞業,並在2023年戰事爆發之際,以Podcast對談的形式整理以巴衝突的背景。
他在書中寫道:
「那些表面上看似不具意義的事件,只有經過時間沉澱,我們才能透過歷史了解其中意義。在不了解其意義的情況下,情緒會凌駕於理性思考之上,而情緒,對我們的社會而言,是危險的燃料。」
──
看待巴勒斯坦地區的問題,我們是否有可能跳脫情緒與立場,回到「理解」本身?
或許,身為旁觀者,還可以嘗試;但若身在其中,無論是猶太人,還是巴勒斯坦人,恐怕都極其困難。
我們很難想像,為什麼西奧多‧赫茨爾(Theodor Herzl)會提出猶太復國主義的構想。畢竟,在那個時代,巴勒斯坦早已居住著大量阿拉伯人口。1882年時,猶太人僅占約5%。

然而,德雷福斯事件(Dreyfus Affair)的發生,讓他意識到猶太人在歐洲的處境並不安全,進而認為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,或許是唯一的出路。但這樣的構想,一旦付諸實現,勢必改變原有的社會結構。
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,歐洲列強在中東展開權力博弈。英法一方面討論鄂圖曼帝國瓦解後的領土分配,另一方面,英國採取兩面手法:既透過英國軍官湯馬斯‧愛德華‧勞倫斯(Thomas Edward Lawrence)拉攏阿拉伯人反抗鄂圖曼帝國,承諾其戰後獨立;又發表《貝爾福宣言》(Balfour Declaration),支持猶太復國主義。

回過頭來看,這無疑是在一個原本尚能多民族共存的社會中,打破了既有的平衡。因為一旦要在此建立猶太人的家園,甚至國家,就意味著人口移入與結構改變;而人口結構的改變,往往也意味著族群與宗教關係的重組,衝突於是變得難以避免。
在英國託管時期,猶太移民與阿拉伯社群之間的矛盾日益升高,英國難以調和,最終也只能在困局中「兩手一攤」,選擇退出,將問題交由聯合國處理。然而,在1947年的分治方案之下,以色列被劃分到約55%的土地;但當時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約占總人口七成以上,並掌握大部分土地。對以色列而言,這是建國的曙光;但對巴勒斯坦人而言,又情何以堪?

果不其然,1948年,以色列建國,隨即爆發戰爭。阿拉伯聯軍戰敗,巴勒斯坦人的土地再次縮減,以色列實際控制的土地擴增到78%。1967年,第三次中東戰爭(六日戰爭)後,以色列又進一步軍事佔領加薩走廊與約旦河西岸等地。

如果站在阿拉伯人的立場來看,這樣的歷史進程,難道不會累積情緒嗎?於是,1973年的贖罪日戰爭再次爆發,衝突在反覆對抗中持續延燒,而代價,往往由無數流離失所的難民承擔。
回到現實層面,約旦河西岸雖然名義上有部分地區由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管理,但實際上仍處於以色列的軍事控制之下;定居點的擴張,也使土地更加破碎。而加薩走廊,自1987年巴勒斯坦大起義後,哈瑪斯(Hamas)逐漸崛起並取得控制權,其主張以武力對抗以色列,使這片地區長期處於高度對抗之中。

如果把鏡頭再拉回到2023年哈瑪斯發動的阿克薩洪水行動,以色列突然遭受攻擊,那種憤怒的情緒想必也是真實存在的。我們可以理解,以色列會對哈瑪斯展開報復;也可以理解,以色列或許基於安全困境,會連同美國一起攻擊伊朗,理由是伊朗可能擁有核子武器。只是,以色列自己是否擁有核武,似乎也早已是公開的秘密。
──
回顧歷史,不難發現,過去西方列強在他人土地上劃線與承諾,往往留下難以收拾的後果,形塑出今日錯綜複雜的地緣政治格局,巴勒斯坦問題,只是其一。而身處其中的當事方,為了捍衛自身的安全與利益,不論是先發制人的攻擊,或是報復性的反擊,往往都能說出各自的理由。
誠如作者所言:「在不了解其意義的情況下,情緒會凌駕於理性思考之上,而情緒,是危險的燃料。」
只是很遺憾,我們在教導孩子時,總是會教他們要明辨是非。對就是對,錯就是錯;有錯就改,該道歉就道歉。但國際政治,真的能如此單純嗎?
或許在這個世界裡,「認輸」本身就是一種風險。於是,即便道理站不住腳,也必須說出一套能自圓其說的理由。這大概是人類社會自有歷史紀錄以來,始終無法解開的悖論吧。



留言